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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 珠 说
根之艺自古有之，乡里传闻，曾有根师誉为“柴珠人”。“柴”者燃之材也，“珠”者，珍珠，以示其贵也，“字字玑珠”亦具其意。以“柴”而成珠者，乃取“变废为宝”之义也；柴砍之余所剩之蔸，乡音“柴株”，故“柴珠人”亦谐其音也。 柴砍而复生，生而复砍，故其蔸多奇异之状，乃今根雕之良材矣。 根之雕物，出之智慧，书香好逑；民风所及，草堂雅致。根作之行也依国运民生，国盛则民丰，民丰则艺昌。今之根艺自“马空冀北”（中国根艺学会会标）而势之空前，可登大堂，形无不及，意入其微，思至国事，而及虫鸣；新则直求西之意象，奇则巧夺鬼斧神工之妙，给朽柴以灵性。 “文之为德也”，元自太极、易象、鸟迹代绳，而后世遍及万物，以至各域文其事理。《文心雕龙》曰：“夫以无识之物，郁然有彩，有心之器，其无文欤”？若根艺缺其文，何称出之智慧？故自根会撰文，而“议者宜言，说者说语”，并以著聚相论。 根作者散于各层，具悟性者皆缘聚于群，而以共议。吾亦榜古：“要约明畅”而避“痛人恶烦，羞学章句”，即有此半文之说，而挤于雅俗间，会于学士庶民而共相论之。 共 性 艺之旨意，即为共性。文德或遍而不周，艺者实无所不及，古称“文艺”，文随艺行，艺以文用，遍及至微至深。自圣贤著经，帝王阅历、文博文学、武通武艺，以至渔识鱼性、樵明柴理、耕知节令、读达书理。皆自幼承书香墨气、乡野风土，其品性之本也，三教九流自上而下皆以地域之文而艺染也。 自始祖穴居，经草房土气，豪宅华堂，至今之摩天，莫不追及其美饰，以染其心而得悦慰，今又仿石造林，寻游胜地，而求其自然之美。美者，乃心欲之上乘，亦为艺之所追。然艺之万变亦不离其宗：美物美心为艺之所求，而“自始即具‘助人伦，成教化’及悦人、慰已之使命”。 本 性 自然之美乃根艺之本性。形神文质，奇巧拙朴，皆为其性；神韵情感，庸雅典俗亦籍此美而露其心境。或曰：所琢者达意即可，切毋以形似而多为之毫厘。表里肌肤，洞穴疤痕，亦乃此美之本，故显明为宜。而纭纭之美当以用之，方真美矣。 风 格 艺演亦如易象，自二极四象，八卦而复，以及无穷。然无穷亦由一一聚之，而一一举其个性。根艺出于艺，分流派成风格，单至独者而无类同，以孤品而尽现个性。复至技艺涵养而个性类聚为风格，地域文风而风格汇集成流派。 技 巧 技法乃艺之基，作之法也。根艺之技法而重自然，若雕而无痕，天人融合，方可称上乘之技巧。技之巧妙，曰：功夫，也谓功底，此巧无穷，而知技熟可生巧也，然随心之欲，以机而易，方为妙矣。又云：不论其作而重观其果，反之，具欲达其果之思而复求其技变，法即有道也。 雕 琢 取根而雕之，曰“根雕”，或称“奇木巧雕”，“柴珠雕”，统曰：根艺，名即施雕，何患根之不可雕乎？雕者，人之为也。其雕之寡众，皆以材施艺，以技效於旨。初雕于取材、去垢、剔朽、裁取、润饰；甚而精雕细琢于局部；隐则雕于构思，明则显于毛发。然雕以不伤于自然而巧夺天工为宜也。 制 作 根艺之作劳心亦劳力，始于觅材而终于命名。觅材者：凡遇形奇、势强、质良、文美、或具极丑之状、或具极趣之态，皆可取而留之，待其灵性感而可再作之，若材浑浊，则需待而复察，终可得之于心。 工之初先于除垢剔朽，木之皮常应除之。法一：趁鲜以钝锤轻击，继而细刮，粗刷撮擦，并以水冲净，使根裸若肌肤。法二：使新旧之材皆泡于水，而期半载，捞而并既除其皮，可自脱尽于缝隙，而裸之色可呈黑或红褐。此法于防腐蛀亦具特效。或偶得特美之皮而欲留之者，当从慎而处，唯重以防霉蛀及其皮剥落耳。 制作之难，难于构思，而其皆基于实作之经验，文思之积累，亦始自情感、想象之激发。构思毕，则乾坤定矣。继而裁取，施雕，自整至细，皆以整体之神韵为重，故作时须常观其效。粗犷、细腻之度，应以其题凭思而作。当以自然为本，细则雕不留痕而和谐统一；粗至刀斧豪放而融于一体。雕之得当，继而细磨周体，使之浑然谐调。 着色上光可分而操之，亦可一气呵成，或以惯用，或别具一格，然不离其题即可。 “光”有亮、亚、素。“亮”者，光强而刺眼，常使以具类而显其华；“亚”者，光柔而温和；“素”者无光而朴，并具乡野气息。因艺不华饰，故根艺多选“亚”与“素”者。 色者，具以突出、和谐、对比之功效。色分水、油二性，水性者，溶于水，兑水而调之，其色应先着，待其干再以漆蜡盖之，可防色之不脱；油性者，溶于漆蜡，以稀剂调之。色样虽众，然使之根艺，切勿偏远于木色，深浅明暗，皆以题意材质而定。切忌艳绝，艳者，七彩之本，耀眼而远于木色。绝者，死色也，若以绝色盖之而不见其木质，视若非木，何谈根之艺也。 漆蜡乃护体之物，而可增其美。漆者，性稳而利于洁，洗既尘除若新。蜡者，光柔和而富立体，然具变性，置以时日便柔光尽失，须复干擦方可再得其光，且患湿则变之，甚不宜洗，故碍于藏时品赏。而今之漆可集二美于一体：光者，“全亚”若素，“半亚”为亚，若以全亚为底，而半亚轻刷于凸处，既具蜡之效，而亦具漆之优矣。今之漆材诸色俱全，曰：“色精”，其色明透，可见其木纹，乃调色之佳料矣。 继而配座，座具衬托、强调、完整、突出、补冲诸功效，且具对比、和谐之手法。然比不可过，和不可混，其适亦有度也。手工之作至此完结，只待命以名而灵气生矣。 命 名 命名若万事备而待东风，亦为作之极处。命名自构思既定其围，继以观其妙处，而察其性，并融于题，此亦名之出处。或以通俗之法而命之，使观者可道以深处，此近乎“大作而宜小题”之理也。文质彬彬可谓命名之理，切毋强以大题而压小作，或牵而离题，则名不符实矣。 题意之通俗、深奥，若作以“经”者，而作者之文思、志趣则可作以“纬”者，经纬一汇，名既命也。名之文辞极为点要，须再三而思之，以隐而宜于雅，精而显于文。若得佳名，心迹可明，此乃物人相遇而激之性情也。所命之名乃作者之心窗，引观者之道也，可使赏者启其心扉，而共鸣矣。 类 型 根艺之类型可概其二，取材以根，作之为具，得根之美而重以居用，此为一，用者也。创之为艺，供之以赏，而取之慰悦，冶其性情，用以教化，此为二，艺者也。然艺者亦可因风格而类其别也。 气 势 自构思选材，皆依势取意，若山之巍巍，水之浩浩；如君子之胸怀磅礴似海，若弩机之势，蓄而待发；仿天籁之音，起伏悬殊而妙以首尾贯通，似北派之画，恢弘而意深境远。 形 象 天上飞鸟，地之走兽，水之游鱼，大千万象，皆可显于根形，然诸形皆思中追忆所获矣。曾见之方可模拟，故博而览之，众象方可聚于心而以用。似与不似，仅假形求神而已，神具而无谓于形残；真与非真，莫陷于局部，韵足而意既达矣。点睛之处，顺势就形，而流于自然，至和谐统一。 意 象 思维之浩瀚，形象只占其一，非形之象而表于形者，此谓意象，今曰抽象。若音节乐律，想象之构成，诗词之感叹，皆故非忆中之物象亦可成其美也。精湛者如“古易”，奥妙无穷，及“洋画”之想象，丰富激情。 人 物 人物者枚不胜举，但皆取之代表而颂其公德，扬善惩恶，以倡文明。作人物以重概要，浓典故，而取其精髓，使观之而可知其文史矣。 雕 心 雕其物，实琢其心，心者，魂也，可括以风骨、品质、习性诸内容。而作者当先知其心，胸有则竹成，而后方为用，然用亦为己之心也。 形 貌 雕心者必工于形貌，欲显其心，琢其形貌。心者附于形貌，而形之变处心迹更易。形若具神可见其心，心外之形毋须细雕，达意既可也。 典 雅 典雅之表现极为正统，思想稳若泰山，内容经典雍雅，技若纯清之楷隶，其调庄重深沉，形端庄而色古朴，味则似陈酿之郁香而沁之肺腑。 夸 张 夸张乃艺之常法，而亦可别之：上以题夸，而出于艺，却不易于度；中为形夸，勉强以文辞，而不足于艺；下为材夸，而被料牵附，岂不成奴而为根累乎？亦有以夸而夸，欲钓技名而伤于艺者也！ 变 形 夸张之极，谓变形。若以意而变于形，其变亦艺也。如用于贬恶与讽刺，意深而人，如漫画之简洁而裸露矣。若以形变，而求其怪，不免牵强而具马虎之嫌。若以变而变，则置内容于何处，何再谈之以创耳？ 残 缺 作根之艺取天然之材，虽用形亦以意达神也，自有不足于形，而残缺皆由天成，若无害于神，无伤于韵，反可足显其天性。如石篆损于古而质朴拙雅。 镶 拼 镶拼之法乃根艺之一忌，不得已而为之。虽残而已具神者，切毋为其添足；既无韵且缺者，何由为之，此不思陷于形乎？然具点睛之能者，方可巧用，且须严以工效。 组 合 多体聚而为组合，以达思之意韵而富其内容，壮其形式：其法有二，一乃衔接为体，二乃集众为群。然二者皆以自然有序 ，疏密有秩，高低错落，远近分明。观其整体，以贯通一气，和谐一致，方为合矣。 创 新 创新乃艺之活力，始于索求不懈而累积于思；构于抒情畅怀而别具一格；继以技巧脱俗而豪放；显于形貌布局而不拘。所谓处处留新意，层层见个性，方现艺之创新矣。 思 想 思想者，乃作者思维之境界，品格之修养，性情之流露，流派之表现，风格之精髓也。庸雅典俗皆籍与此，鸿鹄燕雀亦于此分。 品 格 崇尚文明，博爱众生谓之高尚；知书达理，博学广识而次之；投机取巧，沽名钓誉而再次之；若随波逐流，捕风捉影而视为平庸，则风牛不及、拍马遛须既不免下流矣；而唯己是却不知山外有山者，乃井中之蛙耳。 品 味 思想以至品格，蕴而集于性情，创则寄于作品，此谓“创作”。赏其作而观其性，可阅其心，品其格，此曰；“审美”，亦乃品味也。观其形、色、文、质、意，皆可明作者之心。而其间杂和，若五味调之，再本着品者宿养之殊，而各其所好，或大雅而庸俗，然极美者亦可雅俗共赏也。 群芳 自春风吹拂华夏，而行行俱兴，百花争鸣，以至文艺复苏，柴根鼓舞，艺入境界，业创佳绩，实及硕果累累也！此功当属领者之能，常率众而聚汇以至艺之奋进，而登大堂；亦不乏创业实干家之功，常集于商海而贸易，以至实体壮大，而为国创汇；然甚广者乃众根友也！可不息于跋山涉水，而觅取废柴，走南闯北而求得弃根；更不休于琢废成宝，而夜游根海，昼陷柴堆。因具此群之不懈追求，方见今朝之根群：聚若巍巍之高山兮，列于群峰；进若潺潺之流水兮，奔走艺海……
郑世有写于柴珠堂 （作者为中国高级根艺美术师） 2005年11月 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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