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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的艺术思潮之畅想
河南 李集日
根的艺术，历史悠远矣！然而在几千年跋涉的道上，却从未迈过大步。特别是理论方面的记载，至今很少发现。它的真正崛起，还是新中国成产以后。得意自有春风渡，1985年中国工艺美术学会根艺研究会，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应运而生了。昔日，被人们视为雕虫小技的民间玩艺儿，也一跃登上了大雅之堂自立门户，齐驱于文化艺术门类之列。是什么力使其崛起，是什么风吹其飘香海内外？得天时地利人和者兴。 天时，犹言天命、运会即机遇也。孔明借东风火烧赤壁，得的是天时；事，把握时机而动；人，识时务者为俊杰。道理都一样。根雕艺术作为一项事业，蕴藏在群众中的巨大创造力，一旦遇上改革开放和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政策，自然如沐甘霖、春芽满苑了。 地利，一曰土地生产的财富；二曰战略上的有利地势。根雕艺术崛起于其发祥地——中国，可谓地利乎！“根艺是中国艺术传统的一个非常突出的文化现象。在欧洲19世纪下半叶之前根本不知道根艺这回事，到19世纪下半叶20世纪初才有一些雕刻家找到很少量的根来雕刻，但他们主要是木雕，他们对这一传统文化了解很少。日本跟我们学了一两千年，但根艺的真谛、精彩的东西没有掌握。欧洲也很少有人了解根艺的创作原则”著名雕塑家、中央美术学院教授钱绍武说。地利的第二个条件是，中国地大物博，山多林多。林业产业链中的剩余物——枯根朽木，为根雕创作提供了用之不尽、取之不谒的物质基础。 人和，得人心即人心所向也。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根雕，自然型造型艺术之美，迎合了人类天趣审美的心理需求。加上工业化进程的加快，高科技发展之迅猛，带着自然芬香的根雕创作之本质追求，将越来越成为人类未来文明的着力追求点。 根雕艺术之前景瞻望，天时地利人和是否永占，不敢预言。但它具备的三个基本特征，将会使其青春永驻。即“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的创作取材原则；雅俗共赏的审美特征；不重复性的天趣美——人类未来文明着力追逐的心理渴求。 “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作为根雕艺术创作取材的原则，提法真是一语中的，再概括、再确切、再真实不过的了。根雕创作所依赖的原材料，正是那些皱、瘦、透、漏、畸形、怪、丑的废弃之材。树林里、道路旁、房前屋后高大的乔木之根对它无用。“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的提出，应该和根艺美术研究会同期而生，1985年，国家林业部和中国工艺美术学会联合办展期间，在由林业部司、处长参加的座谈会上，首先提出了“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的口号。据说，参加观展的一位林业部离休的老部长，观后还颇有感慨的说：我当了这么多年部长，漏掉了相当大一笔财富，没想到一个无用的树桩，做成艺术品后竟比一卡车木材还贵。2000年春，林业部原副部长刘广运又专门为中国根艺美术学会题了“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的词。不过，正式确定为根艺创作的取材原则，还是根艺美术学会章程。 任何一项事业包括伟大的事业，发展过程中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根的艺术亦然。就在学会刚刚成立不久，根雕作品一露面，便有人把它和砍树抱根联系了起来。其时代背景，适逢在“有水快流”的驱动下，一些资源曾一度不合理开采。因此，保护资源、保护环境、保护生态以及可持续发展战略，便越来越引起人们的重视而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来。此时此景，一看到根，产生林根矛盾的联想也就很自然的了。一时偏见扉扉，为此，人民日报还发了一篇《根雕热的隐忧》的文章。只要是偏见，终是暂时的，一旦认识了根雕艺术创作取材的属性，偏见终会见证的。关于根雕创作材料的来源问题，我在《根雕艺术概述》等文中已作过浅识：秋后农民的柴禾垛里，洪水过后山涧的沟壑内，尾随在盘山公路筑路机旁……更多的材料来源则是每年山林抚育所剩之根和有计划的更新换代后的付产品等。中国偌大，各地各区林质各异，诸多根艺专家也都根据各地的不同情况分而论之。如江南的竹根；东北松花湖的浪木；四川、浙江、福建等地埋藏在地下的阴沉木等。林木废弃最多的还是森林里。陈企衡先生的论文《对黑龙江林区考察的感受》写得何等好啊！“有森林就有森林垃圾。过去有，现在有，将来还永远有；砍伐时有，停止砍伐、封山育林后还有。对森林垃圾的开发利用是今后提高森林利用率的必由之路。”“伐后林地的根材，以往一向被视为废物……若将其扩大为产业化加工，加大林业产业链，开僻林业资源利用新途径，又何乐而不为？”只要是生物都要新陈代谢的。树，不要说朽根朽木中的虫蛀，就是活的，稠了也得荐伐；城市里的垃圾，天天得有人清理；就是人也得有个度，人不能荐伐，但必须计划生育，否则，地球资源承载不了。当然，砍树抱根的事儿有，不仅现在有，根雕艺术不繁荣的过去也有，将来还会有。它就象康泰社会有几个扒手、盗窃杀人犯一样，社会现象不稀奇。它无损于优越的社会主义制度。现代入室行窃的，具说多是对万能钥匙有研究的人，难道因为他们作案而株连大街小巷所有配钥匙换锁的三产服务者被无端取谛？如此看来，《隐忧》不能说不可有，但也勿须惊呼。“小小环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哭泣，几声抽泣。”它丝毫不碍于“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原则的实施，也丝毫无损于根雕事业的繁荣。 什么事都是以物质为基础的，包括精神在内。根雕艺术有如此之丰厚的物质基础，何愁艺术不发展、事业不繁荣？ 雅俗共赏，鉴于根雕艺术的创作思想原则——顺其自然的特点，加之其审美的多型性、多面性的特征，只要有艺术天赋、有审美能力的人，不管是专家、群众皆能为之。根雕艺术某种程度上是发现的艺术，它不象木雕、石雕等雕刻艺术，对于群众爱好者勿须专门的训练，极个别奇根异木甚至无须动刀，只要稍加修整即可成“才”。不过这样的奇材是极为少见的，可遇不可求的事。然，中国之大，人口之多，人一上百形形色色，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无需专家教授山南海北踏破铁鞋觅，得来自有路遇人。有如此人数众多的创作大军，根艺何愁不得普及？有数量就会有质量，有普及必然会有提高。因为理论是来自实践的，提高也只能建立在普及的基础上。 关于人类对自然美的本质追求趋向问题，博士生导师、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田自秉老师已经讲的很哲理了。不要说工业发展的未来，就是现代人特别是都市里的人，大概都已经有所感受了吧！根雕艺术审美的未来，还是用科林伍德《艺术哲学新论》中的一句话作结论吧：“喜欢自然的美，经常被认为是一个非常时髦的东西，是我们城市和工业文明的结果。” 瞻望未来，根雕艺术前景发展蒸蒸日上，但目前根雕市场的冷漠，又不得不使褚多的社会作者‘隐忧’。目前，根雕艺术领域里关注的热点是抓学术问题和开拓市场问题。不过，市场问题应该是个表面现象，它的实质问题是艺术作品质量不高以及对它的欣赏能力低下造成的。我见到过不少作者搞了十多年制作，仓库里堆了几十件、上百件“作品”，心境十分窘迫，象曹操吃鸡肋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于是心灰意冷，对根雕艺术怀疑起来；还有部分作者明知自己的作品档次不高，就是找不到提高的办法。如是，如果连自己都认为是“败笔”之作，那么又何以让市场接收呢！关于提高艺术质量问题，我在《根雕艺术概述》、《根艺创新谈》、《点点滴滴话根艺》等文章中，就提高文化功底、艺术修养问题，谈了一管之见。这里不再赘述。总而言之，作为艺术品一定要美或者说自然，怎么就美了呢？首先要获取奇特的根材；有了形式之后，还要有内容，让根材通过艺术手段反映出作者要表达的思想情感；如果它什么都不象，难以倾诉给观众要说明的问题，那么它也一定要韵律美，读者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比如，或风或火，或奔放悠扬，或喳岈波浪，那怕仅仅是线条s或色彩自然斑澜也好，只要能够使人感到快活，催人奋进便是好的；有了形式、内容，工艺还必须十分讲究，没有张德和、高公博、郑胜宁等人的雕刻功夫，陈任令等人的打磨技巧，屠刚等人的退光方法之综合技艺，把创造力和精堪的技术结合起来，出精品难矣！粗制滥造不称其为艺术品，不美的作品就不会有人要。 至于提高社会审美能力问题，是个非常漫长的过程，除了不断办展、宣传提高之外，很大程度上是靠社会的发展和文化的进步，最根本的办法还是靠欣赏人自己。自己只能按照马克思说过的一句话去‘悟’：你想要得到艺术的享受，你就必须是一个有艺术修养的人。 总而言之，根雕艺术之前景是美好的，只要根艺作者以‘根’的精神自强不息，不断拿出好的作品打动读者，象张德和在德国艺演那样：中国文化周·99巴黎·竹根雕展台张德和现场演艺ok声声连不断！观展人众潮涌、购头接踵、东西文化交流携手共进。创造这样一个作者的表现力和观众的好奇心、习艺性紧密碰撞的氛围。根的艺术就会带来真正意义上的复兴。
2007年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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