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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 谈 根 艺 审 美
白纯厚
根艺作为艺术审美对象，它的审美特征是什么呢？现就这个问题作一些初步的探讨。 一般地说，艺术的东西，必须要有一个物质载体，必须将艺术形象确定在一定的物质材料上，成为物态化的东西。我们创作根艺作品所赖以的物质材料，都是一些原始的、粗糙的，甚至是丑陋的、千奇百怪的树根疙瘩。根艺作者要对这些天然无序的树根展开主体审美活动，由感性认识到理性思维，经过联想和情感体验，用根艺家独具的慧眼和灵巧的双手，发现美，创造美。正是经过这样一个过程，才产生了根艺作品，即艺术审美对象。根艺作为艺术审美对象，它有综合性的特点，审美形态多种多样，自然美、艺术美、形式美与内容美都是根艺审美氛围。 我们研究根艺审美特征，就是要探索根艺审美和创作中带规律性的东西，以期自觉把握和运用这些规律来推动根艺的发展，创作出更好更美的艺术审美对象。 一、根艺崇尚自然美 我们创作根艺作品所依赖的千姿百态的树根材料，由于大自然的风霜、雷电，酷暑、严寒对它的摧残和人类生产活动对它的践踏，特别是樵夫对林木的经常砍伐，牲畜的啃食等，这样树根在生与死的抗争中形成了千姿百态、变化无穷的自然状貌，树根上面附着了许许多多的峁峁凹凹，疤节、凸刺、根瘤，自然朽蚀部分与新生层形成的色泽对比，还有纹理形成的流畅的线条。自然的纹理和线条本身就有很高的美学价值，很多的树根都具有S型曲线，S型是艺术审美中的重要因素，它符合人们的审美习惯和趣味。宋代米芾的赏石名言：瘦、露，透、皱，同样适用根艺审美范围。这样，在某种程度上，部分根艺作品也可以是以丑为美，正如戏剧里的丑角看上去很滑稽，但也很可爱，也很美。树根亦然，有些树根很奇特，或者说是很丑，然面却成了根艺作者的好素材，可以创作出很美的作品。这些奇特的、怪异的、多变的树根材料，根艺作者审根时就会发现，原始的根料已经具有了某些物象，如有的好像是“山峰”“沟壑”，有的可以比作“行云流水”等自然景观，有些则酷似“飞禽走兽”，还有些则具有了“人物”形象的某些特征，形态纷呈，朦朦胧胧，游离于似与不似之间。这就是说天然的根艺素材，已经蕴含着美的因素。黑格尔在论述自然美的缺陷时也说：“我们一直把自然当作美的第一种存在。”他又说：“自然则是不完满的美。”原始的根材虽然蕴含着美的因素，然而只有经过人的有意识的创作活动，才能成为艺术品。 二、根艺的艺术美 如果说根艺自然美是根艺审美的特性，那么根艺的艺术美就是一个带普遍性的问题。而根艺既不是树根原生态原状貌的照搬，亦不是物象图腾，应该说根艺是天人共创的艺术审美对象，是“人化的自然”(马克思语)。既然是天人共创，那就存在着人的因素，就是说根艺的形成，离不开人的创造性劳动(包括审美思维活动和艺术处理)。如果没有人的这些活动，天然的树根还不能成其为艺术审美对象，这是因为由于受自然属性的制约，原始的树根还不具有规律性，只有经过主客体的有机结合，经过选择，融为一个统一体，才能产生和谐和协调，才能产生具有规律性和自由性高度的根艺作品。根艺在造物赋形时要因材施艺，顺其自然。老子认为：“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发自然。”老子所说的就是遵循自然规律的意思，而根艺就是源于自然，高于自然，回归自然，崇尚自然的艺术审美对象。在根艺制作中，在动刀取舍中，原则上尽可能多地保留原生态表面的丽质，尽可能少地施行雕琢手段。有些根艺家提出七分天然三分人为，从总体的大致比例上说是很正确的。在动刀取舍时要动得巧，动得妙，要仿自然，天衣无缝，不露人工痕迹，不矫揉造作，要浑然一体，还要自然清新。著名美术史论家常任侠教授，曾为根艺题过：天生根艺，历时久长，奇根劲节，饱含异光，造物赋形，变化无方，惟有识者，乃能衡量，略加修整，永作宝藏。他讲出了根艺的真谛。在这里常老突出强调根艺作者主体素质的重要性，“惟有识者，乃能衡量”。人是审美主体，主体的审美理想、情趣，生活积累，艺术修养，文化素质，创作经验，艺术观，乃至世界观，都可和作品联系起来。根艺作者知识面越宽广，越充盈，作品层次就越高，蕴含就越丰富，越深邃；根艺作者越能把握艺术规律，也就越能接近揭示根艺美的本质。要将树根变为美的形体，就须按照根艺审美要素，按照根艺创作规律进行主客体的对撞，在对撞中展开联想。就是说要展开作者想像的翅膀，自由驰骋，古今中外，游及四海，想像与情感交织在一起，作者有所领悟，有所发现，于是产生了美感愉悦，构成了主体审美状态。就这样，天然的树根疙瘩，在作者的审美创作活动中有了变形，有了升华，这就是主体和客体两方面双向进展的结果。这看上去似乎是个创作问题，实际上也是个审美问题，因为在整个根艺创作过程中，都始终伴随着极为复杂的审美活动过程。 三、根艺的形式美与内容美也是根艺审美诸要素之一 根艺形式美是一种自由联系，有的根艺作品并不像什么，但看上去很美，也可以成为根艺品。而内容美则是一种自由感受，它具有随意性、不确定性和多义性的特点，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要给观赏者留下再发现再创造的余地，要能引起人们的联想，要有嚼味。可以说根艺是融古风与现代浪漫于一体，它的形式与内容非常丰富多彩，可谓是古今合璧的艺术。有些作品古香古色，形神兼备，以古老东方传统文化艺术形式为载体，发古幽思，寄托思想，弘扬博大精深的中华民族文化精神；而有些作品则粗扩豪放，抽象浪漫，追求的是一种原始的野性美，这种作品强调主体注入，观赏这类作品好似在阅读意识流小说，体现了一种现代审美感受。根艺应利用它的审美功能，充分发挥根艺艺术语言形式，表现美好的事物和丰富多彩的生活。根艺可以像诗歌一样咏物言志，抒发感情，作为一种文化载体，根艺更应该反映时代精神。根艺作者应重视形式与内容的统一，根艺作品的形成，离不开人的因素，原始的树根材料，变成艺术审美对象“是人的本质力量对象化”(马克思语)，因此，根艺作品也必然打上人的意志的印记。 根艺形式美与内容美，是客观性与社会性的统一，它离不开人的实践和欣赏活动；而通过审美欣赏活动，陶冶人们的道德情操，塑造人们美的心灵，促进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 （作者为中国根艺美术学会会员，高级根艺美术师，陕西宝鸡市根艺委员会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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