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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根雕《一百零八将》的创作和艺术特色
郑剑夫
浙江作为“越文化”的发祥地，不仅创造了灿烂的“良诸文化”与“河姆渡文化”，还创造了中华民族目前发现最早的木雕艺术（河姆渡遗址出土的距今7000年前的木雕鱼），孕育了别具一格的根雕艺术。这深厚的文化积淀，不仅给了我们浙江民间艺术家优秀的文化传承，也赋予了我们灵感与启迪。我的根雕作品《一百零八将》面世后，得到同行和专家们的好评。2003年12月第二届浙江省工艺美术精品评审得分名列第一，被评为精品。 一、根雕《一百零八将》的创作 根雕《一百零八将》取材于我国古典文学名著《水浒传》，旨在通过《一百零八将》的艺术再造，显现民间艺术的强大生命力，满足当代人们的审美需求和精神享受。 1.创作缘由 这件作品的缘起还得从创作“十八罗汉”说起。我从事根雕创作虽然有26个年头了，但过去由于根雕制作材料的特殊性的限制，搞的是单体作品。后来我在创作思路上引入了“组合”的理念，开始制作系列作品。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我先后创作了《十八罗汉》《八仙》《十二金钗》《诸子百家》等几组系列作品。根雕《十八罗汉》在中国工艺美术精品博览会上获得了金奖。在展览期间，有许多专家和根雕爱好者都肯定了系列作品既有气势，又有收藏价值。有鉴于此，我想到了电视连续剧《水浒传》播放后，那些生龙活虎、大智大勇、可歌可泣的人物，更加动态地展现在广大群众面前，家喻户晓，人人喜爱，于是就萌生了创作根雕《一百零八将》的念头。 2.艺术构思 在创作过程中，我认真研究与发掘“水浒传一百零八将”不同人物的内心精神世界，努力刻画出人物“呼之欲出”的鲜活个性，努力表达梁山好汉“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及其正直、善良、亲切与可歌可泣的正面形象。尤其在人物形象的表现形式与处理手法上，我紧紧把握立足与植根于民族传统文化的精华，兼容吸收西洋与现代木雕表现手法，使历史人物更能贴近现实生活，贴近现代人的审美情趣与思维理念。使观赏者即使没有看过水浒传，也能从根雕《一百零八将》每件人物作品，不同的材料肌理，不同的技艺手法，不同的形神刻画中，领会到其不同的身份地位、个性特征、文化涵养，甚至内心独白。尽力做到让作品自身来说话，努力体现一个民间木雕艺术家对梁山好汉人物的现代诠释，尽量走出传统木雕人物“千人一面”与“脸谱化”的描绘与刻画，努力缩短历史人物与现代人的时空距离。 3.选材和造型 构思成熟后，选材便是第一要义。梁山一百零八将中，有男有女，有文有武，且出身不同，秉性各异，地位有别，有卢俊义、柴进这样的达官贵人，也有白胜、时迁这样的脚夫小丑。而根雕的选材与木雕不同，木雕可以用同一种材料，随心所欲地进行雕琢，根雕却需因人选材，需要用审美的眼光去寻觅，去发现。寻找一块合适的材料实在是太难了，但是选材又是决定创作成败的关键，为此我付出了极大的精力，在寻觅中等待，在等待中寻觅。我清楚地记得，创作根雕《一百零八将》，先后用了五年多时间。这五年多时间里，我没有一天不在根山树海中留连，单以黑旋风李逵的材料为例，我就选过数十次，最后才选定一块黑色的古沉木。另外如浪里白条张顺选用的是柞木，一丈青扈三娘选用的是柏木，都是时经数月甚至数年，斟酌再三，才确定的。约略统计，全部人物采用了柚木、黄花梨、榉木、石青花、梅树、枣树、榧树、榆树等近20个品种的根材，材料产地则来自越南及广西、福建、江西，也有浙江和嵊州本地的。寻觅之艰，发现之苦，难以用笔墨言述，真可谓惨淡经营，甘苦自知。 再说造型，《一百零八将》中的人物，在小说中有较为形象的描写，加上连环画、图片，特别是电视连续剧的播放，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头脑中已有固定的印象，古人说画鬼容易画人难，人们越是熟悉的东西，越是难搞。而要用根雕来表现人们熟悉的形象，无疑还有很大的局限性，其难度之大，可以想见。为此，我反复研读《水浒传》，千方百计寻找相关资料，务求准确把握人物个性和外形，在追求形似的基础上力求神似，琢磨出人物在特定场景中的特定神态，烂熟于心，作为这一人物的定位。我认为根雕作品应该有诗的意境，画的神韵，匠的功力，三足鼎立，缺一不可，这样才能成为一件完整的根雕艺术品。为此，在造型中，我重点抓住人物头脸这一关键部位，从定位上追求形似、雕刻上追求神韵两个方面狠下功夫。我深知，如果脸部刻画不到位，就会使整个作品大打折扣。一百零八将神态各异、特征奇异，要确切地把握好每个角色的形和神，并汇天趣与人意于一体，融抽象、意象、具象于一炉，我确实是用尽了心思。可以说，通过创作《一百零八将》，我似乎已经同这一百零八个人结成了好朋友，成为了一家人，进入了他们的世界，几乎有一种生死与共的感情。要使作品中的人物活起来，首先要使作品的人物在自己心中活起来，达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人的状态，随时随地可以呼之欲出，召之即来。 二、根雕《一百零八将》的艺术特色 1.不可复制的独特性 根雕是在三度空间的立体形式中再现生活，用物质性的实物形式来塑造形象的艺术作品。由于它所采用的材料是来自大自然的、历尽沧桑的树根，以奇木加巧雕制作而成，所以它首先有一种自然美；由于世上绝对找不到完全相同的两个树根，所以根雕作品件件都是不可复制的绝版。用材的特殊性使《一百零八将》具有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特点，是它成为极品的首要因素。 2.古朴厚重的沧桑感 根雕作品必须因材施艺，借助根木的天趣和肌理特征，以最简单，最省力的劳作，达到最佳的艺术效果。所谓肌理，是指由材料配列、组织构造的不同，而使人所得到的触觉或视觉的质感，现在已经成为现代工艺美术设计最重要的设计因素之一。根木的自然肌理非常优美，富有变化，具有强烈的奇特感，所以在展示自然美方面取胜于人。而且它源于自然，高于自然，天趣与人意得到高度统一，给人以一种质朴、厚重的美感。古木当中古人、古风、古气在《一百零八将》中清晰可见，给人以深沉的历史沧桑感。 3.巧夺天工的自然味 根雕艺术在造型技巧上特别讲究以少胜多，小中见大，有含蓄味，所以不宜多动刀，作品不在力取，而在智取，这就需要有独特的艺术眼光和丰富的想像力，才能达到形神兼备、虚实相生、意境广阔的艺术效果。在《一百零八将》中，雕刀的功夫主要体现在头脸部位，而且尽量做到简洁、洗练，不露痕迹，能不用刀处绝不用刀，能少一刀处定少一刀。与其他根雕作品相比，这组根雕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多留少雕，使作品具有天工助人、人借天工的天人同构之味，妙法自然，意气成形，有天趣奇人工巧、巧夺天工、超凡脱俗之感。 4.百看不厌的可观性 根雕作品所选用的根木，一般有千百年的岁月，而且是在千载难逢的机缘下挑选出来的，充满野趣，能帮助现代人摆脱机械产品的视觉，迎合了现代人的欣赏心理。特别是生活在喧嚣城市里的人们，希望回归自然，返璞归真，感觉宁静，看到根雕这种质朴的自然物往往深有感悟，会特意亲近它。物以稀为贵，人工制作的产品一旦有了市场就会越来越多，而根雕作品尽管有市场，始终是独一无二的。歌德说得好：“艺术的真正生命在于对个别特殊事物的掌握和描述。”《一百零八将》正是在于对个别特殊事物的掌握和描述中，体现其个性。这些根木的特征是天然的纹理美、色泽美，质地坚硬，朴质高雅，不变形，不虫蛀，无一不是大自然千百年造化的杰作。加上人物众多，变化万千，自然让人百看不厌，爱不释手。 《一百零八将》的创作过程，实际上是我在根雕艺术创作上追求突破的过程，惟有孜孜不倦地吸收古今文化艺术营养，用创新的艺术思维与理论指导实践，且身体力行，才能源源不断地创作出无愧于时代的优秀根雕艺术精品。 （作者为中国根艺美术学会理事，中国根艺美术大师，浙江省根艺美术学会副主席，嵊州市根艺专业委员会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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