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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根艺创作之巧
魏夫昌
根艺，是以七分自然之奇和三分人工之巧融为一体的，是一门天人合作的巧妙艺术。在创作中，自然之奇和人工之巧，往往是相互依赖、相辅相成的。三分人工之巧，必须依赖根的七分自然之奇；而具有七分自然之奇的原始根，又必须经过三分人工的巧施，才能成为巧妙的艺术品。因此，巧，在根艺创作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诸如，选材、立意、造型、刀法，以至作品命题、配座等等，都离不开巧的作用。 巧，是通过长期学习和不断实践的积累，所形成的一种精湛的、能随形应变的技能表现；妙，是由这种技能创造出来的一种可感动人心的艺术生命和审美意境。所谓根艺是一门巧妙的艺术，道理就在于此。巧，能创造妙，有妙必有巧；但是，有巧不一定有妙，这就是常说的“弄巧成拙”。 所以，神妙的根艺作品，永远也离不开三分人工之巧。 一、选材巧 在根艺创作中，选材是一个基础。没有选好根材，是无法创作出好作品的。选材巧，主要体现在能用智慧的艺术审美眼光，在众多的根材中，选择能用于创作作品或精品的用材。作者不但要选准根材奇特多变的外部形态和特征，更重要的是能透视蕴藏在根材深层的内涵意韵。因为根材是艺术生命的载体，其外表形体的优劣和内涵意韵的多少，是激发创作欲望的依据，是启发灵感、诱发想像、衍化情感、开拓思路的先导，是决定作品档次高低的关键，正所谓选好根材一半功，要巧发现，巧选材。 如《掌声响起来》这件根艺作品的原材料，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上小下大的外部形态和包包块块的直观特征。经过长时间的反复观察审度，发现其整个形体有歌星穿喇叭裙登台表演的体态形象，表面上分布的大小错落的包块，正有鲜花簇拥的意象。从而启发了创作灵感，开拓了创作思路，确定了立意的取向。 二、立意巧 立意是作者对自然根反复审度后，所酝酿产生的语言形象。造型艺术的创作，一般是先立意后造型，而根艺的创作必定是先有一定形体的自然根材，然后才有创作的主题立意。 立意巧，就是依据自然根材外部形态特征，经过反复观察、分析、联想、推理、想像和对其内涵意韵透视发现的基础上，能准确无误地确立所需表现的创作题意。立意准确与否，直接关系着根材的外表特征和内涵意韵深度、广度的展示与发挥。如《掌声响起来》这件作品，笔者首先就是在根材外表形态特征和其所暗示出来的内涵意韵的驱动下，确立了歌星登台表演，手捧观众献上的鲜花，面对观众表示敬意，这一瞬间神情的题意，来展开创作思路和主题意境的延伸，令人想像出掌声如雷、欢声如潮、花团锦簇的热烈场面，似乎感觉到歌声的鼓舞力和震撼力，使“掌声响起来”这一主题立意更加丰满含蓄，耐人寻味。 三、造型巧 形象，是作品灵魂的窗口和展示思想内涵的载体。造型巧，就体现在根据作者已确立的题意，能准确地创中心之像、求艺术精神。能准确地找出立形达意的切入点，乃至造型的位置、角度、比例和对象的表情、性别、年龄等形象和生活经历，塑造出与自然根的形体、特征和内涵意韵浑然一体、和谐统一的艺术形象。 所谓“浑然一体”，是指人工造化之形与天然造化之形合二为一，宛如天成。如刀痕斧迹的掩盖，疤节裂痕的修饰，线条块面的连接等等，均应以假乱真，天衣无缝。所谓“和谐统一”，是指人工塑造的形象与天然形成的意象，能形相接、意相通，以形生意，以意传神，交相辉映。使人工与天工统一在整体的视觉形象之中，把自然根有限的枯竭空间，转化为无限的精神世界。让人感到艺术生命的律动，美感魅力的传导，如意自然，形神兼备。如根艺作品《小憩》的立意点，是在鹰蜷缩的头部；达意点，是在微闭的睡眼和嘴甲。塑造形象时，采用了顺其自然之形，来塑造人工之形，令其睡眼和嘴甲的形体与自然纹理和形态特征，有机地融会在一个整体的艺术载体中，以达到天人合一的完美意境。 四、刀法巧 刀法，是雕刻艺术的表现语言。它不仅是指握刀、运刀的方法，其实质应该是用刀塑造形象的方法。用一把刀，可产生多种刀法，表现多种不同的效果和感觉，展示多种不同的感情色彩，体现各种各样的艺术个性，构成各自的艺术风格和特点。一刀过后，可留下疏密、粗细、刚柔、厚薄、钝锐等不同形状和感觉的刀痕韵味。作为艺术语言的刀法，在作品的总体形成中，应该参差错落，互相照应，统一而不显单调，变化而不失协调。 总之，刀法巧，就在于能面对千变万化的自然形体和特征，采用千变万化的刀法顺应主题，呼应自然，塑造出生动饱满、和谐统一的艺术形象。从而唤醒根的灵魂，赋予作品以生命，表达丰富多彩的艺术语言，传导作者真率的思想感情，创造令人留连忘返的意境。当然，刀法也得讲究步骤和法度，运刀有分寸，刀刀有把握。工序是，由整体到局部，再由局部到整体；方法是，由大到小，由粗到细，由高到低，这样才能一步一个脚印，保证刀法充分发挥，准确无误地塑造艺术形象。 刀法的光滑、纤巧或方毛、粗拙，或多种兼用，应取决于所创作形象的需要。即随形施刀，顺意留痕，苍润有致，粗细互通。但总的来说，应宁毛勿光，宁方勿圆，宁拙勿巧，以求厚实求韵味。如《老牧民》和《童年》两件根艺作品，前者，为表现老牧民饱经风霜的面容和朴实憨厚的性格，采用方毛、粗拙的刀法，有意显露刀痕块面；后者，为表现少儿娇嫩纤滑和天真无邪的面部形象质感，采用光滑纤细的刀法，少留或不留刀痕，从而增强了作品的艺术表现力和形式的厚实感。 五、命题巧 作品命题，有其浓厚的文学性、灵活的艺术性和达意的巧妙性。根艺作品命题，一般都是选定素材，确定立意后，或作品完成后的一项画龙点睛的完善工作。只是把作品命题看成是给作品起名字、贴标签，是远远不够的。命题的巧处，应该是紧扣作品内容和形象特征，切意达意，含而不露，引人入胜。“切意达意”是指所命之题，能准确切中立意，展现特征，表达主题。“含而不露”是指更有文学性、艺术性和巧妙性，忌浅、露、俗，求含蓄雅致；忌咬文嚼字，求曲径通幽。“引人入胜”是指所命之题，能很好地引导欣赏者，进入作者所营造的艺术意境，与作者产生共鸣，从而受到思想的启迪，情操的陶冶，审美的享受。“掌声响起来”这一命题，就能较好地切中立意，表达主题，显得清新高雅，意趣隽永，让人联想到歌星成功的演唱，获得了观众的掌声和鲜花。既有自然美的拓展，也有工巧美的延伸，为欣赏者拓展了想像幅度和回味空间。又如“春风得意”，题中的“风”字，就有切形、切意，引人入胜之巧。 六、配座巧 配座是根艺创作中不容忽视的一个方面。基座是作品的有机组成部分，它不但起着平稳、支撑作品的作用，而且起着衬托作品主题，补充视觉空间，丰富艺术语言的作用。一件理想的作品，要配上理想的基座并非易事。基座的材质、形态结构、空灵变化等等，都应与作品的内容、形式、气韵、动势等协调统一，相得益彰。切忌喧宾夺主，画蛇添足，应求巧拙相生，奇巧相应。至于作品配不配座，不能一概而论，要视作品本身的需要而定。如作品《童年》配上座可能显得多余，而作品《蘑菇》配上座就显得自然合理。 根艺家就是这样把自己所观察感受到的东西，通过三分人工之巧，赋予残根朽木以血肉、生命和美与力的运动，并以作品似与不似之间的意态，给人留下联想、思考、补充的余地和丰富多彩的审美享受。根艺创作中，三分人工的巧施，并非高不可攀，只要刻苦学习，反复实践，就能逐步掌握，反复掌握就能逐步熟练，反复熟练就能逐步生巧，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熟能生巧”的意思。 （作者为中国根艺美术学会理事，中国根艺美术大师，赣州市根艺石艺美术学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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